《我想不到》何毕的挣脱与季语声的温柔
日期:2026-02-22 13:49
孟还写的《我想不到》,是个藏着很多细碎情绪的小说,没有刻意的起伏,却能让人跟着故事里的人,一点点陷进去,跟着他们难过,跟着他们心动,跟着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。我慢慢说,把这个故事里的那些片段,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思,都讲出来。
何毕开着车,车载蓝牙突然响起,是他妈妈打来的电话。老太太的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,带着明显的怒气,问他这个周末到底回不回家吃饭,语气里全是不满。何毕握着方向盘,眼神落在前方缓缓挪动的车流上,语气敷衍地应着,说最近学校校庆,每个班都要出节目,他得盯着,走不开。
他今年三十岁,是个大学辅导员。每天的日子过得很琐碎,学生出勤率不够要找他,想出国读书要找他,甚至在宿舍用违规电器被抓,也要找他求情。他确实忙,忙到有时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,可其实,他也只是不想回家而已。
老太太在电话里绕来绕去,终究还是提到了陈狄。说在新闻上看到陈狄的爸爸,说准备退居幕后,把公司交给陈狄打理,还笑着说陈狄以后有的忙了,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两人的日子。何毕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,没等老太太说完,就打断了她,说自己正开车,信号不好,匆匆挂了电话。
他和陈狄在一起很多年了,从青涩到成熟,一起熬过了出柜的艰难,一起租过狭小的房子,一起规划过所谓的未来。他以为这份感情会像温水一样,慢慢走到最后,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都变了。
陈狄开始频繁晚归,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回。手机总是锁着,放在手里不离身,哪怕是洗澡,也要带进浴室。对着他的眼神,也越来越冷淡,没有了从前的温柔,连说话都带着敷衍。何毕不是没有察觉,只是他不愿意相信,不愿意戳破那层窗户纸,他总觉得,只要再坚持一下,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。
直到那天晚上,陈狄喝醉了酒,睡得很沉,手机放在床头,没有锁屏。何毕本来是想帮他盖好被子,无意间碰到了手机,屏幕亮了起来。鬼使神差地,他点开了相册,然后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相册里存着很多视频,都是陈狄和别人的。视频里的陈狄,和他平时看到的样子判若两人,语气强势,眼神冰冷,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模样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扎进何毕的心里。他攥着手机,指尖冰凉,浑身都在发抖,胸口闷得发慌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陈狄醒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何毕。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,没有痛哭流涕的质问,何毕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手里紧紧攥着他的手机。陈狄的脸色瞬间变了,慌乱之后,却又变得坦然,甚至带着一丝无所谓。
“你看到了?”他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何毕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,声音沙哑:“这就是你说的忙?这就是你晚归的理由?”陈狄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我只是爱好而已,又没有和他们发生实质性的关系,算不上出轨。”
那一刻,何毕心里最后一丝期待,彻底破灭了。他突然觉得很可笑,自己多年的付出,多年的坚守,在陈狄眼里,竟然如此廉价,如此不值一提。那些一起熬过的艰难,那些曾经说过的情话,那些规划过的未来,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。
愤怒和不甘像潮水一样,将他淹没。他不想就这么算了,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陈狄,他想让陈狄也尝尝,这种被辜负、被背叛的滋味。他想看看,陈狄口中的“爱好”,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,想看看,是什么样的东西,让陈狄背叛了他们多年的感情。
他托了一个朋友,让朋友帮他介绍一个圈内的人。朋友愣了一下,问他想干什么,他没有细说,只是说,想亲自体验一下。朋友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答应了,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,说这个人做事稳妥,很专业,还有一个规矩,不跟自己的客户发生身体关系。
那个人,就是季语声。
他们约在一家会所见面。何毕提前到了,坐在包厢里,心里很紧张,也很抵触。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,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报复,到底有没有意义。直到包厢的门被推开,季语声走了进来,他所有的思绪,都被眼前的少年打断了。
季语声比他小了整整十岁,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,一条牛仔裤,看起来干净又清爽,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的朝气。可当他坐在那里,眼神落在何毕身上时,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,却又让人无法忽视,那种沉稳和通透,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少年。
“何毕?”季语声先开了口,声音清脆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。何毕点了点头,喉咙发紧,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季语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:“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,朋友都跟我说了。”
何毕愣了愣,抬头看着他:“你不怕我是来闹事的?”季语声摇了摇头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紧紧锁住何毕:“我看你不像。而且,我对你,很感兴趣。”他的语气很坦然,没有丝毫的掩饰,那种直白的眼神,让何毕的心跳,莫名快了几分。
他们定下调教规则的那天,气氛有些微妙。何毕坐在那里,脑子里全是陈狄的样子,全是那些让他心碎的画面。季语声问他,想定什么作为安全词,何毕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陈狄。”
季语声的眼神顿了顿,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可以。”何毕看着他,心里有一丝愧疚,也有一丝释然。他想,用陈狄的名字作为安全词,也好,这样就能时刻提醒自己,他做这一切,都只是为了报复,都只是逢场作戏,不能动真心。
第一次调教的时候,何毕很紧张,浑身都绷得紧紧的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,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他以为季语声会像陈狄视频里那样,强势、冰冷,会用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手段,对待自己。
可季语声没有。
他很有分寸,语气没有那么强势,动作也很轻柔,从来不用伤害性的手段。何毕绷着身子抗拒的时候,他会放慢节奏,轻声安抚他,告诉她不要紧张,放松就好。他会看穿何毕眼底的脆弱,会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默默递上一杯温水,会在他发抖的时候,轻轻拍着他的背,给予他一丝温暖。
何毕看着他的动作,心里的防线,一点点松动了。他发现,季语声和他想象中的样子,完全不一样。他强势,却不冷漠;他专业,却不无情;他有着少年人的朝气,却又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温柔。
除了调教的时间,他们也会偶尔一起出去。季语声带他去爬郊外的山,山路很陡,何毕走得很慢,有时候会不小心差点摔倒,季语声总会及时扶住他,牵着他的手,一步步往前走。爬到山顶的时候,正好是傍晚,漫天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晚风拂过,带着山间的清香。
季语声指着漫天的晚霞,笑着对他说:“你看,是不是很好看?”他的笑容很干净,很灿烂,像山间的阳光,瞬间照亮了何毕灰暗的心底。何毕点了点头,看着他的笑容,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季语声也会拉着他去看星星。深夜的郊外,没有城市的喧嚣,没有灯光的打扰,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,像无数双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季语声会靠在他的肩头,轻声说着自己的心事,说着那些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的烦恼。
他会穿地摊上几十块钱的T恤,也会穿一身正装,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;他会开着快要抛锚的二手桑塔纳,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,也会开着宾利,气场全开;他会像个孩子一样,对着街边的小吃摊两眼放光,拉着何毕的手非要尝一尝,也会在调教的时候,气场全开,掌控全局。
何毕慢慢发现,自己越来越喜欢和季语声待在一起的时光。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他不用伪装自己,不用刻意坚强,不用再去想那些让人烦心的事,可以彻底放下所有的防备,做最真实的自己。他会因为季语声的一句话,开心很久;会因为季语声的一个动作,心跳加速;会因为季语声的忽视,莫名难过。
他开始慌了。他发现,自己对季语声的感觉,早就超出了“报复工具”的界限,早就不是最初的逢场作戏了。他动了真心,动了不该动的心思。可他不敢承认,也不敢面对,他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,怕这份感情,最终也会像和陈狄那样,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。
陈狄是怎么发现他和季语声的关系的,他不知道。那天,陈狄突然找上门来,堵在他的学校门口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看到何毕的时候,陈狄再也忍不住,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,语气激动地指责他:“何毕,你这个叛徒!你竟然背叛我!”
何毕用力甩开他的手,眼神冰冷地看着他:“背叛你?我背叛你之前,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?你那些视频,那些谎言,那些背叛,你都忘了吗?”陈狄愣了一下,随即又变得愤怒:“我都说了,那只是我的爱好,我没有出轨!你不能因为这个,就背叛我!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,一起熬过了那么多艰难,你怎么能这么对我?”
“艰难?”何毕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那些艰难,从来都只是我一个人在熬。你享受着我的付出,享受着我的包容,却在背后做着那些背叛我的事。陈狄,不是我背叛你,是你先放弃了我,是你先亲手毁了我们的感情。”
他看着陈狄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:“我们分手吧。从今往后,你过你的阳关道,我走我的独木桥,互不相干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走,没有再回头,没有再看陈狄一眼。那一刻,他心里的枷锁,彻底被打开了。他终于敢正视自己的心意,终于敢承认,自己爱上了季语声。
和陈狄分手之后,他和季语声的相处,变得坦然了很多。没有了报复的执念,没有了刻意的伪装,两人像普通的情侣一样,一起吃饭,一起逛街,一起看电影,一起做很多很多琐碎的小事。
季语声会像个孩子一样,耍小脾气,会因为何毕忙着工作忽略了他,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,噘着嘴,不理他;会因为何毕没有哄他,就偷偷难过,眼眶通红;会拉着何毕的手,撒娇卖萌,让他陪自己去爬山,去看星星。
何毕也会包容他的所有小脾气,会在他生气的时候,耐心地哄他;会在他难过的时候,轻轻抱着他,安慰他;会在他撒娇的时候,无奈地笑着,揉一揉他的头发;会把他放在心尖上,小心翼翼地呵护着。
有一次,两人一起去吃饭,季语声不小心打翻了水杯,水洒在了他的衣服上。季语声瞬间慌了,手足无措地看着何毕,小声地道歉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何毕没有生气,只是拿出纸巾,轻轻擦了擦他衣服上的水渍,语气温柔:“没事,不怪你,下次小心一点就好。”
季语声看着他温柔的模样,眼眶突然红了。他伸手,紧紧抱住何毕,声音沙哑:“何毕,我好像,真的很喜欢你。”何毕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,伸手回抱住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我也是。”
那句话,他藏了很久,终于说出口了。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,没有精心策划的仪式,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却包含了两人所有的心意,所有的拉扯,所有的试探。
季语声后来跟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。他不是专职的DOM,踏入这个圈子,只是帮朋友的忙。他的家境很好,是高官之子,从小就生活在复杂的家庭环境里,缺乏安全感,习惯了用强势和洒脱,伪装自己的脆弱和不安。BDSM对他而言,从来都不是什么爱好,只是他释放情绪,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。
“我从小就没有人真正关心我,没有人真正懂我。”季语声靠在何毕的肩头,轻声说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,“他们只在乎我的身份,只在乎我能给他们带来什么,从来没有人问过我,我想要什么,我喜欢什么。直到遇见你,何毕。”
“遇见你之后,我才知道,被人关心,被人包容,被人放在心尖上,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何毕的眼睛,眼神认真而坚定,“你觉得,是人类控制小狗吗?其实不是的。是小狗控制人类。我不高兴了,你就得来哄我;我委屈了,你就得来疼我;只要能留在你身边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,哪怕是做你的小狗,我也愿意。”
何毕看着他认真的模样,眼眶发热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伸手,轻轻抚摸着季语声的头发,轻声说:“傻瓜,我不会让你做我的小狗。我会陪着你,关心你,懂你,会把所有的温柔,都给你。”
他们的感情,并没有一帆风顺。季语声的家里,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之后,强烈反对。季语声的父母觉得,何毕比季语声大十岁,还是个大学辅导员,配不上他们的儿子,配不上他们的家庭。他们给季语声施压,让他和何毕分手,甚至以脱离关系相威胁。
季语声夹在家族和何毕之间,很难受,却从来没有动摇过。他当着父母的面,明确表示,他不会和何毕分手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他都会和何毕在一起,哪怕是脱离家族,哪怕是一无所有,他也心甘情愿。
何毕知道这件事之后,心里很愧疚,也很心疼。他看着季语声疲惫的模样,轻声说:“语声,如果太难了,我们就……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季语声打断了。季语声紧紧握住他的手,眼神坚定:“没有什么难不难的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再难,我也能扛过去。何毕,别放弃我,好不好?”
何毕用力点了点头,眼眶通红:“好,我不放弃你。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我们都一起扛,一起面对。”
陈狄也没有彻底消失。他不甘心,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何毕,不甘心何毕就这么和季语声在一起。他试图从中挑拨,制造误会,让何毕和季语声产生隔阂,让他们分手。他会故意给何毕发消息,说一些季语声的坏话;会故意在季语声面前,提起他和何毕过去的事情;会故意制造一些假象,让两人误会彼此。
可他低估了何毕和季语声之间的感情。那些挑拨,那些误会,从来都没有真正影响到他们。他们会坦诚沟通,会把心里的担忧和不安,都告诉对方;会相互信任,相互包容,相互理解;会一起面对那些流言蜚语,一起对抗那些阻碍。
季语声的过往,像一层厚厚的阴霾,笼罩在他的心底,让他无法真正放下伪装,无法真正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脆弱。何毕就陪着他,一点点拨开那些阴霾,一点点治愈他的伤口。他会陪着季语声,去他想去的地方,做他想做的事情;会在季语声陷入回忆,变得难过的时候,紧紧抱着他,告诉她,有他在;会教他,不用一直伪装自己,不用一直那么坚强,脆弱也没关系,依赖他也没关系。
何毕也在季语声的陪伴下,慢慢改变着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刻板、克制,不再被那些所谓的规矩束缚着,不再总是想着取悦别人,忽略自己的感受。他开始学会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,开始学会爱自己,开始学会释放自己的情绪,眼底的光,也越来越亮,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。
那个以陈狄名字定下的安全词,慢慢失去了原本的意义。它不再是报复的警醒,不再是逢场作戏的提醒,反而成了两人之间,一份特别的见证,见证着他们从试探走到真心,从拉扯走到相守,见证着他们彼此治愈,彼此成就。
季语声后来,再也没有涉足过BDSM圈。他不再需要用那种方式,释放自己的情绪,缓解自己的压力。因为他有了何毕,有了那个会陪着他,关心他,懂他的人。何毕依旧守着大学辅导员的工作,依旧忙碌着,却再也不是孤身一人。
季语声会每天早上,陪着何毕去上班,在学校门口等他下班;会在何毕忙碌的时候,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,不打扰他;会拉着何毕的手,去看星星,去爬山,去做他们喜欢的所有事情;会像个孩子一样,依赖着何毕,也会像个大人一样,保护着何毕。
小说的最后,季语声和他的家里,达成了和解。他的父母,终究还是妥协了,认可了他和何毕的关系,接受了这个比他们儿子大十岁的男孩。陈狄也彻底退出了他们的生活,再也没有出现过,或许,他也终于想通了,终于学会了放手。
那天晚上,两人又去了郊外看星星。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,晚风拂过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季语声靠在何毕的肩头,眉眼弯弯,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。何毕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,眼神温柔,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没有番外,没有多余的情节,故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。可那幅并肩看星星的画面,却深深印在心里,让人忍不住想起,孟还在这本小说里,写的那句前言:谁都想不到,不自由的他,会遇到自由的他。
何毕曾经是不自由的,被规矩束缚,被感情捆绑,被过往困扰。季语声曾经也是不自由的,被身份束缚,被伪装包裹,被孤独陪伴。可他们遇见了彼此,治愈了彼此,救赎了彼此,最终,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孟还写《我想不到》,没刻意堆砌情绪,也没编造曲折的桥段,就凭着一笔一笔的细碎描写,把何毕和季语声的那些日子,都铺在了纸上。那些藏在相处里的温柔,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思,那些一点点靠近、一点点治愈的瞬间,都被写得清清楚楚。读过这本小说的人,合上书本时,脑子里总会浮现出郊外的星空,浮现出两人并肩坐着的样子,心底也会跟着泛起一阵软意,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,独有的温度。
何毕开着车,车载蓝牙突然响起,是他妈妈打来的电话。老太太的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,带着明显的怒气,问他这个周末到底回不回家吃饭,语气里全是不满。何毕握着方向盘,眼神落在前方缓缓挪动的车流上,语气敷衍地应着,说最近学校校庆,每个班都要出节目,他得盯着,走不开。
他今年三十岁,是个大学辅导员。每天的日子过得很琐碎,学生出勤率不够要找他,想出国读书要找他,甚至在宿舍用违规电器被抓,也要找他求情。他确实忙,忙到有时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,可其实,他也只是不想回家而已。
老太太在电话里绕来绕去,终究还是提到了陈狄。说在新闻上看到陈狄的爸爸,说准备退居幕后,把公司交给陈狄打理,还笑着说陈狄以后有的忙了,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两人的日子。何毕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,没等老太太说完,就打断了她,说自己正开车,信号不好,匆匆挂了电话。
他和陈狄在一起很多年了,从青涩到成熟,一起熬过了出柜的艰难,一起租过狭小的房子,一起规划过所谓的未来。他以为这份感情会像温水一样,慢慢走到最后,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都变了。
陈狄开始频繁晚归,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回。手机总是锁着,放在手里不离身,哪怕是洗澡,也要带进浴室。对着他的眼神,也越来越冷淡,没有了从前的温柔,连说话都带着敷衍。何毕不是没有察觉,只是他不愿意相信,不愿意戳破那层窗户纸,他总觉得,只要再坚持一下,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。
直到那天晚上,陈狄喝醉了酒,睡得很沉,手机放在床头,没有锁屏。何毕本来是想帮他盖好被子,无意间碰到了手机,屏幕亮了起来。鬼使神差地,他点开了相册,然后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相册里存着很多视频,都是陈狄和别人的。视频里的陈狄,和他平时看到的样子判若两人,语气强势,眼神冰冷,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模样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扎进何毕的心里。他攥着手机,指尖冰凉,浑身都在发抖,胸口闷得发慌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陈狄醒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何毕。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,没有痛哭流涕的质问,何毕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手里紧紧攥着他的手机。陈狄的脸色瞬间变了,慌乱之后,却又变得坦然,甚至带着一丝无所谓。
“你看到了?”他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何毕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,声音沙哑:“这就是你说的忙?这就是你晚归的理由?”陈狄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我只是爱好而已,又没有和他们发生实质性的关系,算不上出轨。”
那一刻,何毕心里最后一丝期待,彻底破灭了。他突然觉得很可笑,自己多年的付出,多年的坚守,在陈狄眼里,竟然如此廉价,如此不值一提。那些一起熬过的艰难,那些曾经说过的情话,那些规划过的未来,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。
愤怒和不甘像潮水一样,将他淹没。他不想就这么算了,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陈狄,他想让陈狄也尝尝,这种被辜负、被背叛的滋味。他想看看,陈狄口中的“爱好”,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,想看看,是什么样的东西,让陈狄背叛了他们多年的感情。
他托了一个朋友,让朋友帮他介绍一个圈内的人。朋友愣了一下,问他想干什么,他没有细说,只是说,想亲自体验一下。朋友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答应了,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,说这个人做事稳妥,很专业,还有一个规矩,不跟自己的客户发生身体关系。
那个人,就是季语声。
他们约在一家会所见面。何毕提前到了,坐在包厢里,心里很紧张,也很抵触。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,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报复,到底有没有意义。直到包厢的门被推开,季语声走了进来,他所有的思绪,都被眼前的少年打断了。
季语声比他小了整整十岁,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,一条牛仔裤,看起来干净又清爽,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的朝气。可当他坐在那里,眼神落在何毕身上时,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,却又让人无法忽视,那种沉稳和通透,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少年。
“何毕?”季语声先开了口,声音清脆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。何毕点了点头,喉咙发紧,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季语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:“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,朋友都跟我说了。”
何毕愣了愣,抬头看着他:“你不怕我是来闹事的?”季语声摇了摇头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紧紧锁住何毕:“我看你不像。而且,我对你,很感兴趣。”他的语气很坦然,没有丝毫的掩饰,那种直白的眼神,让何毕的心跳,莫名快了几分。
他们定下调教规则的那天,气氛有些微妙。何毕坐在那里,脑子里全是陈狄的样子,全是那些让他心碎的画面。季语声问他,想定什么作为安全词,何毕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陈狄。”
季语声的眼神顿了顿,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可以。”何毕看着他,心里有一丝愧疚,也有一丝释然。他想,用陈狄的名字作为安全词,也好,这样就能时刻提醒自己,他做这一切,都只是为了报复,都只是逢场作戏,不能动真心。
第一次调教的时候,何毕很紧张,浑身都绷得紧紧的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,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他以为季语声会像陈狄视频里那样,强势、冰冷,会用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手段,对待自己。
可季语声没有。
他很有分寸,语气没有那么强势,动作也很轻柔,从来不用伤害性的手段。何毕绷着身子抗拒的时候,他会放慢节奏,轻声安抚他,告诉她不要紧张,放松就好。他会看穿何毕眼底的脆弱,会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默默递上一杯温水,会在他发抖的时候,轻轻拍着他的背,给予他一丝温暖。
何毕看着他的动作,心里的防线,一点点松动了。他发现,季语声和他想象中的样子,完全不一样。他强势,却不冷漠;他专业,却不无情;他有着少年人的朝气,却又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温柔。
除了调教的时间,他们也会偶尔一起出去。季语声带他去爬郊外的山,山路很陡,何毕走得很慢,有时候会不小心差点摔倒,季语声总会及时扶住他,牵着他的手,一步步往前走。爬到山顶的时候,正好是傍晚,漫天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晚风拂过,带着山间的清香。
季语声指着漫天的晚霞,笑着对他说:“你看,是不是很好看?”他的笑容很干净,很灿烂,像山间的阳光,瞬间照亮了何毕灰暗的心底。何毕点了点头,看着他的笑容,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季语声也会拉着他去看星星。深夜的郊外,没有城市的喧嚣,没有灯光的打扰,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,像无数双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季语声会靠在他的肩头,轻声说着自己的心事,说着那些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的烦恼。
他会穿地摊上几十块钱的T恤,也会穿一身正装,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;他会开着快要抛锚的二手桑塔纳,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,也会开着宾利,气场全开;他会像个孩子一样,对着街边的小吃摊两眼放光,拉着何毕的手非要尝一尝,也会在调教的时候,气场全开,掌控全局。
何毕慢慢发现,自己越来越喜欢和季语声待在一起的时光。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他不用伪装自己,不用刻意坚强,不用再去想那些让人烦心的事,可以彻底放下所有的防备,做最真实的自己。他会因为季语声的一句话,开心很久;会因为季语声的一个动作,心跳加速;会因为季语声的忽视,莫名难过。
他开始慌了。他发现,自己对季语声的感觉,早就超出了“报复工具”的界限,早就不是最初的逢场作戏了。他动了真心,动了不该动的心思。可他不敢承认,也不敢面对,他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,怕这份感情,最终也会像和陈狄那样,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。
陈狄是怎么发现他和季语声的关系的,他不知道。那天,陈狄突然找上门来,堵在他的学校门口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看到何毕的时候,陈狄再也忍不住,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,语气激动地指责他:“何毕,你这个叛徒!你竟然背叛我!”
何毕用力甩开他的手,眼神冰冷地看着他:“背叛你?我背叛你之前,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?你那些视频,那些谎言,那些背叛,你都忘了吗?”陈狄愣了一下,随即又变得愤怒:“我都说了,那只是我的爱好,我没有出轨!你不能因为这个,就背叛我!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,一起熬过了那么多艰难,你怎么能这么对我?”
“艰难?”何毕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那些艰难,从来都只是我一个人在熬。你享受着我的付出,享受着我的包容,却在背后做着那些背叛我的事。陈狄,不是我背叛你,是你先放弃了我,是你先亲手毁了我们的感情。”
他看着陈狄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:“我们分手吧。从今往后,你过你的阳关道,我走我的独木桥,互不相干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走,没有再回头,没有再看陈狄一眼。那一刻,他心里的枷锁,彻底被打开了。他终于敢正视自己的心意,终于敢承认,自己爱上了季语声。
和陈狄分手之后,他和季语声的相处,变得坦然了很多。没有了报复的执念,没有了刻意的伪装,两人像普通的情侣一样,一起吃饭,一起逛街,一起看电影,一起做很多很多琐碎的小事。
季语声会像个孩子一样,耍小脾气,会因为何毕忙着工作忽略了他,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,噘着嘴,不理他;会因为何毕没有哄他,就偷偷难过,眼眶通红;会拉着何毕的手,撒娇卖萌,让他陪自己去爬山,去看星星。
何毕也会包容他的所有小脾气,会在他生气的时候,耐心地哄他;会在他难过的时候,轻轻抱着他,安慰他;会在他撒娇的时候,无奈地笑着,揉一揉他的头发;会把他放在心尖上,小心翼翼地呵护着。
有一次,两人一起去吃饭,季语声不小心打翻了水杯,水洒在了他的衣服上。季语声瞬间慌了,手足无措地看着何毕,小声地道歉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何毕没有生气,只是拿出纸巾,轻轻擦了擦他衣服上的水渍,语气温柔:“没事,不怪你,下次小心一点就好。”
季语声看着他温柔的模样,眼眶突然红了。他伸手,紧紧抱住何毕,声音沙哑:“何毕,我好像,真的很喜欢你。”何毕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,伸手回抱住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我也是。”
那句话,他藏了很久,终于说出口了。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,没有精心策划的仪式,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却包含了两人所有的心意,所有的拉扯,所有的试探。
季语声后来跟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。他不是专职的DOM,踏入这个圈子,只是帮朋友的忙。他的家境很好,是高官之子,从小就生活在复杂的家庭环境里,缺乏安全感,习惯了用强势和洒脱,伪装自己的脆弱和不安。BDSM对他而言,从来都不是什么爱好,只是他释放情绪,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。
“我从小就没有人真正关心我,没有人真正懂我。”季语声靠在何毕的肩头,轻声说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,“他们只在乎我的身份,只在乎我能给他们带来什么,从来没有人问过我,我想要什么,我喜欢什么。直到遇见你,何毕。”
“遇见你之后,我才知道,被人关心,被人包容,被人放在心尖上,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何毕的眼睛,眼神认真而坚定,“你觉得,是人类控制小狗吗?其实不是的。是小狗控制人类。我不高兴了,你就得来哄我;我委屈了,你就得来疼我;只要能留在你身边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,哪怕是做你的小狗,我也愿意。”
何毕看着他认真的模样,眼眶发热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伸手,轻轻抚摸着季语声的头发,轻声说:“傻瓜,我不会让你做我的小狗。我会陪着你,关心你,懂你,会把所有的温柔,都给你。”
他们的感情,并没有一帆风顺。季语声的家里,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之后,强烈反对。季语声的父母觉得,何毕比季语声大十岁,还是个大学辅导员,配不上他们的儿子,配不上他们的家庭。他们给季语声施压,让他和何毕分手,甚至以脱离关系相威胁。
季语声夹在家族和何毕之间,很难受,却从来没有动摇过。他当着父母的面,明确表示,他不会和何毕分手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他都会和何毕在一起,哪怕是脱离家族,哪怕是一无所有,他也心甘情愿。
何毕知道这件事之后,心里很愧疚,也很心疼。他看着季语声疲惫的模样,轻声说:“语声,如果太难了,我们就……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季语声打断了。季语声紧紧握住他的手,眼神坚定:“没有什么难不难的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再难,我也能扛过去。何毕,别放弃我,好不好?”
何毕用力点了点头,眼眶通红:“好,我不放弃你。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我们都一起扛,一起面对。”
陈狄也没有彻底消失。他不甘心,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何毕,不甘心何毕就这么和季语声在一起。他试图从中挑拨,制造误会,让何毕和季语声产生隔阂,让他们分手。他会故意给何毕发消息,说一些季语声的坏话;会故意在季语声面前,提起他和何毕过去的事情;会故意制造一些假象,让两人误会彼此。
可他低估了何毕和季语声之间的感情。那些挑拨,那些误会,从来都没有真正影响到他们。他们会坦诚沟通,会把心里的担忧和不安,都告诉对方;会相互信任,相互包容,相互理解;会一起面对那些流言蜚语,一起对抗那些阻碍。
季语声的过往,像一层厚厚的阴霾,笼罩在他的心底,让他无法真正放下伪装,无法真正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脆弱。何毕就陪着他,一点点拨开那些阴霾,一点点治愈他的伤口。他会陪着季语声,去他想去的地方,做他想做的事情;会在季语声陷入回忆,变得难过的时候,紧紧抱着他,告诉她,有他在;会教他,不用一直伪装自己,不用一直那么坚强,脆弱也没关系,依赖他也没关系。
何毕也在季语声的陪伴下,慢慢改变着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刻板、克制,不再被那些所谓的规矩束缚着,不再总是想着取悦别人,忽略自己的感受。他开始学会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,开始学会爱自己,开始学会释放自己的情绪,眼底的光,也越来越亮,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。
那个以陈狄名字定下的安全词,慢慢失去了原本的意义。它不再是报复的警醒,不再是逢场作戏的提醒,反而成了两人之间,一份特别的见证,见证着他们从试探走到真心,从拉扯走到相守,见证着他们彼此治愈,彼此成就。
季语声后来,再也没有涉足过BDSM圈。他不再需要用那种方式,释放自己的情绪,缓解自己的压力。因为他有了何毕,有了那个会陪着他,关心他,懂他的人。何毕依旧守着大学辅导员的工作,依旧忙碌着,却再也不是孤身一人。
季语声会每天早上,陪着何毕去上班,在学校门口等他下班;会在何毕忙碌的时候,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,不打扰他;会拉着何毕的手,去看星星,去爬山,去做他们喜欢的所有事情;会像个孩子一样,依赖着何毕,也会像个大人一样,保护着何毕。
小说的最后,季语声和他的家里,达成了和解。他的父母,终究还是妥协了,认可了他和何毕的关系,接受了这个比他们儿子大十岁的男孩。陈狄也彻底退出了他们的生活,再也没有出现过,或许,他也终于想通了,终于学会了放手。
那天晚上,两人又去了郊外看星星。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,晚风拂过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季语声靠在何毕的肩头,眉眼弯弯,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。何毕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,眼神温柔,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没有番外,没有多余的情节,故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。可那幅并肩看星星的画面,却深深印在心里,让人忍不住想起,孟还在这本小说里,写的那句前言:谁都想不到,不自由的他,会遇到自由的他。
何毕曾经是不自由的,被规矩束缚,被感情捆绑,被过往困扰。季语声曾经也是不自由的,被身份束缚,被伪装包裹,被孤独陪伴。可他们遇见了彼此,治愈了彼此,救赎了彼此,最终,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孟还写《我想不到》,没刻意堆砌情绪,也没编造曲折的桥段,就凭着一笔一笔的细碎描写,把何毕和季语声的那些日子,都铺在了纸上。那些藏在相处里的温柔,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思,那些一点点靠近、一点点治愈的瞬间,都被写得清清楚楚。读过这本小说的人,合上书本时,脑子里总会浮现出郊外的星空,浮现出两人并肩坐着的样子,心底也会跟着泛起一阵软意,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,独有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