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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漫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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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光曦《还要多久》小说,香港街巷里的故事

日期:2026-02-21 21:30
林光曦的这本小说,翻进去就是香港的街巷,纸页里裹着太平山顶的风,还有深夜茶餐厅里的冰柠茶味,这个作品名里的疑问,就藏在陆喆和李致走了十年的路里,故事的字里行间,全是没说出口的话,和藏在动作里的情绪。

陆喆从洛杉矶飞香港的航班落地,出闸口就看见表妹徐夏宜挥着手跑过来,手里还捏着一张卷边的娱乐报,指着头版的照片扯着嗓子说话。徐夏宜说李致把和林家的订婚推了,说报纸上印着李致和一个同性模特在酒店门口的画面,说李家的长辈气得摔了东西。陆喆的手指扣着行李箱的拉杆,指腹抵着冰凉的塑料纹路,他看着徐夏宜一张一合的嘴,视线落在报纸上模糊的人影上,脚底下的步子顿了半拍,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应了声。徐夏宜还在旁边絮絮叨叨,说媒体把事情传得满城都是,说李致这几天连公司都没去,陆喆只是听着,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,没再接话。

书里写着陆喆十四岁那年在香港的中学里和李致撞见,那天也是个阴天,李致把篮球砸在了他的课本上,然后笑着说抱歉,就是这一句抱歉,让陆喆记了十年。这十年里,陆喆看着李致牵过不同女生的手,在学校的走廊里走,在街边的大排档里说笑。李致和女朋友分手的那天,蹲在油麻地的街边喝酒,酒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,他哭着骂人的时候,陆喆就坐在旁边的石阶上,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,一杯接一杯地陪他喝啤酒,最后扶着醉得站不稳的李致回出租屋,替他擦干净沾了酒渍的脸,收拾好吐脏的床单。李致定下和林家小姐的婚约,打电话让陆喆当伴郎,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,陆喆捏着手机,看着窗外的夜色,沉默了好久,最后对着听筒说了句好。这些画面,书里写得碎碎的,散在不同的章节里,陆喆的指尖划过这些字的时候,指腹都会轻轻发颤。

陆喆回香港的第三天,李致约他在两人常去的那家茶餐厅见面,卡座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,李致扒拉着碟子里的菠萝油,面包屑掉在了桌布上。他说着家里人逼他订婚的烦,说着取消订婚后家里的乱,说着媒体的跟拍有多让人烦,从头到尾,没提和模特的绯闻,也没说为什么突然就把婚约推了。陆喆坐在对面,替他把冻柠茶往跟前推了推,茶里的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,发出清脆的响,他听着李致说,偶尔点头,偶尔拿起勺子搅一搅碟子里的西多士。

那之后,李致总约陆喆出来,有时候是去维多利亚港的海边吹风,有时候是开着车在香港的环山公路上兜圈,有时候只是坐在街边的大排档里喝酒。书里有个章节写着两人在李致的公寓喝酒,威士忌喝了大半瓶,陆喆的头靠在沙发背上,闭着眼睛听李致说话,不知道什么时候,两人靠在了一起。第二天早上醒来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地毯上,李致先开的口,他说,要不试试。陆喆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看了好久,然后点了头。

确定关系后的日子,陆喆每天都会早起,去李致家楼下的茶餐厅买早点,叉烧包要蒸得软乎乎的,豆浆要甜的,少放糖。他知道李致不吃香菜,每次点云吞面都会特意叮嘱老板,知道李致熬夜工作后胃会不舒服,会在家里熬好山药粥,放在保温桶里送到他的公司前台。李致的工作总是很忙,忙着处理公司的业务,忙着应付家里的长辈,偶尔会在微信上给陆喆发一条消息,说一句晚点回,陆喆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开着一盏小灯,等着门响。李致从不在朋友面前提陆喆,和朋友聚会也从不会带他一起去,有次李家的长辈突然打电话过来,李致下意识地把陆喆推进了卧室,关上门才接起电话,陆喆靠在卧室的门板上,听着外面模糊的声音,手指攥着衣角,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子。

陆喆去李致的公寓送洗好的衣服,钥匙插进门锁转开的瞬间,就听见了客厅里的说话声,是免提的声音,李致的声音透过空气传过来,很清晰。李致说和陆喆只是玩玩,说只是找个人应付家里的长辈,说等这阵子的风头过了,就和他分开。陆喆站在玄关,手里还提着装着衣服的袋子,袋子上的提手勒得手指生疼,他就站在那里,看着客厅里的李致,好一会儿都没动。李致挂了电话回头,看见站在玄关的陆喆,脸色一下子白了,他站起身想走过来,想说话,陆喆却只是把袋子放在地上,说了句分手,然后转身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那天的香港下着小雨,雨点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陆喆走在雨里,没打伞,从公寓走到街边的公交站,走了快一个小时,走到公交站的时候,他蹲下来,抱着膝盖,肩膀轻轻抖着。

陆喆搬了家,换了新的手机号,把和李致有关的东西都收进了一个纸箱里,放在衣柜的最里面。那些两人一起拍的合照,李致送他的打火机,还有太平山顶买的纪念牌,都被塞在箱子里,盖着一层布。徐夏宜来陪他,看着他把箱子锁起来,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雨,一句话都不说,徐夏宜也只是坐在旁边,给他递了一杯热的姜茶,没说话。

李致发现联系不上陆喆的时候,翻遍了手机里的通讯录,打了无数个电话,听筒里都是机械的女声,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他开车把香港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,去陆喆之前住的公寓,去两人常去的茶餐厅,去陆喆上班的公司,甚至去了徐夏宜的学校,都没找到人。书里写着李致那段时间就待在车里,车里的烟灰缸堆得满满的,烟蒂溢了出来,掉在脚垫上,他也不捡。他盯着陆喆公寓的楼下,从早上等到晚上,从天黑等到天亮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胡茬长了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整个人看着憔悴得很。

后来李致在香港的一个老街区找到了陆喆,那个街区都是老房子,巷子里飘着糖水铺的味道,陆喆在巷口的一家书店里找了份整理书籍的工作。李致站在书店的门口,看着陆喆弯腰整理书架的背影,站了好久,才走过去。他想说话,喉咙却堵得慌,张了张嘴,只说出了陆喆的名字。陆喆回头看见他,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,书页散了开来,他蹲下去捡书,没看李致,捡完书就转身走进了书店的里间,关上了门。

那之后,李致就守在这个老街区,陆喆早上出门去书店,他就跟在后面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不说话,只是跟着。陆喆晚上下班回家,他就递上一杯热的鸳鸯奶茶,奶茶还是陆喆喜欢的口味,少糖少冰,陆喆不接,他就把奶茶放在旁边的石墩上,看着陆喆上楼,直到楼道里的灯灭了,才转身离开。陆喆生病发烧,躺在床上起不来,徐夏宜给李致发了条消息,李致连夜开车过来,手里提着退烧药和粥,守在陆喆的楼下,一夜没走。天快亮的时候,陆喆推开窗户,看见李致靠在墙上,眼睛闭着,脸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,他愣了好久,然后下楼,给李致递了一瓶水。

有次陆喆下班走在巷子里,遇到几个混混拦着路,伸手想抢他手里的包,李致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,把陆喆护在身后,和那些混混扭打在一起。混混的拳头落在李致的脸上,嘴角被打破了,流了血,他却还是死死地护着陆喆,说着不准碰他。陆喆站在后面,看着李致的背影,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,他走过去,拉着李致的胳膊,让他别打了。那些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,巷子里只剩下他和李致,陆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递给李致,让他擦擦脸上的血,李致接过纸巾,手指碰到了陆喆的手,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
从那之后,陆喆不再刻意躲着李致,两人会坐在巷口的糖水铺里喝糖水,李致会跟陆喆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日子,说自己把公司的事交了出去,说自己和家里的长辈摊了牌,说不管家里人怎么反对,他都想和陆喆在一起。李致说那时候把他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,说从来没想过失去他之后,自己的日子会变成这样,说自己那时候的懦弱,那时候的糊涂,说着说着,声音就低了下去。陆喆只是听着,偶尔会问一句,那时候为什么要跟家里人那么说,李致就低着头,手指搅着杯子里的糖水,说自己那时候太蠢,看不清自己的心。

这本小说的结局,落在太平山顶,还是两人十四岁之后常去的那个地方,早上的风刮在脸上,带着点凉,陆喆和李致站在栏杆边,看着远处的日出,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李致把自己的外套披在陆喆的身上,然后伸手,牵住了陆喆的手,手指扣着手指,掌心贴着手心。徐夏宜站在不远处,举着手机,拍了一张照,照片里的两人,迎着日出,影子拉得长长的,落在地上,叠在一起。林光曦在书里把这个画面写得很淡,没有太多的话,只是写着两人站在那里,看着日出,手牵着手,就这么站了很久。

这个故事翻到最后一页,合上书的时候,还能想起书里的那些细节,想起陆喆捏着手机说当好伴郎的瞬间,想起李致在雨里站在陆喆楼下的样子,想起太平山顶的风,想起茶餐厅里的冻柠茶。林光曦把香港的烟火气揉进了整个故事里,那些细碎的相处,那些没说出口的爱意,那些兜兜转转的相遇,都藏在这些烟火气里,让这个故事,有了最真切的模样,也让那个藏在作品名里的问题,有了最温柔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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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21 21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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