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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南雀《钻透月亮》宗岩雷姜满的六年误解与真相

日期:2026-02-26 16:46
十岁那年的雪,落在蓬莱国白玉京的街道上,也落在姜满的发梢。父亲牵着他的手,走在去往宗家大宅的路上,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,父亲嘴里反复说着见到贵人要低头,要听话,姜满点点头,手指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,他知道父亲不是带他去做伴读,蓬莱的贵族,从不会让一个沃民做伴读。宗家的大门是厚重的紫檀木,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,院里的雪扫得干净,只有几株梅树落着雪,姜满被带到一间暖房,里面的人穿着白大褂,抽了他几管血,没问一句话,只是让他等着。再后来,他见到了宗岩雷,和他同岁的少年,坐在软榻上,脸色苍白,指尖轻轻碰了下桌面,就红了一片,下人说,宗小少爷天生有血液病,皮肤碰不得东西,要定期输血才能活。姜满就留在了宗家,每天的事就是守着宗岩雷,给他擦药,给他递水,给他抽血,他的血好像天生就是为宗岩雷流的,每次抽完血,头晕得站不稳,却还是要笑着问宗岩雷舒不舒服。

宗家的下人都看不起他,见了他就躲,嘴里说着低贱的沃民,血袋子,姜满都听着,不反驳,也不难过,只是把宗岩雷的事做得更细致。他会把宗岩雷的药按时间分好,放在雕花的木盘里,会把他的衣服熨得平平整整,连袖口的褶皱都要理干净,会在宗岩雷因为皮肤溃烂疼得睡不着时,坐在床边轻轻哼沃民的歌谣,宗岩雷会背过身,却不会让他走。慢慢的,宗岩雷开始依赖他,吃饭要他递筷子,喝水要他倒,连出门都要他跟着,只是依旧嘴硬,会因为姜满多看了别人一眼就发脾气,把杯子摔在地上,碎片溅到姜满脚边,姜满蹲下来捡,手指被划破,血珠渗出来,宗岩雷会突然扔过来一瓶药膏,别过脸说别让血弄脏了地板,姜满捡起药膏,默默涂在手上,心里是暖的。

日子一晃到了青春期,宗岩雷的个子长得快,眉眼也开了,只是皮肤的毛病还是没好,依旧碰不得东西。有一次,他让姜满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,姜满愣了一下,还是照做了,宗岩雷坐在椅子上,眼睛盯着他,手指攥着扶手,指节发白,却始终没敢碰一下,只是看了很久,久到姜满的皮肤都冻得发红,他才说滚。姜满穿上衣服,走出门,靠在墙上,手捂着胸口,那里跳得厉害。宗岩雷有个未婚妻,是蓬莱的公主,他对公主很上心,让姜满帮着写情书,姜满的字好看,写出来的情话温柔,宗岩雷看了很满意,让他赶紧寄出去。姜满寄了信,却又模仿公主的笔迹写了回信,那些信被他藏在床板下,叠得整整齐齐,每次宗岩雷看回信时露出笑,姜满也跟着笑,只是笑的时候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发沉。他甚至会偷偷庆幸,宗岩雷的病好不了,这样,宗岩雷就永远需要他,他就可以永远留在宗岩雷身边。

十九岁那年,一切都变了。宗岩雷的病情突然恶化,躺在床上起不来,医生说找到了治愈的办法,只要好好静养,配合治疗,就能慢慢好起来。姜满听到这个消息,心里空落落的,他想,宗岩雷好了,就不需要他这个血包了,就会把他赶走了。也是在这时,他陪邻家的沃民孕妇去买药,那孕妇挺着大肚子,走得慢,被蓬莱的卫兵截住,说姜满和她有私情,偷情被抓,消息很快传到了宗家。宗岩雷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,从床上爬起来,找到姜满,手里拿着一根马鞭,一下下抽在姜满身上,鞭子落在背上,火辣辣的疼,姜满不躲,也不喊,只是看着宗岩雷,说我要走。宗岩雷的眼睛红了,问他是不是嫌跟着自己苦,是不是想要钱,是不是早就想走了,姜满看着他,点了点头,他不知道该怎么说,只能用这种方式,逼自己离开。

宗岩雷更生气了,把姜满关在了柴房,姜满又累又疼,发起了高烧,烧得神智不清,迷迷糊糊中,他感觉有人抽了他的骨髓,针头扎进骨头里,疼得他想喊,却喊不出来。等他醒过来,已经是三天后,身边放着两根金条,还有一张纸,下人拿着他的手,按了手印,说这是放弃抚养的协议,姜满看不清纸上的字,只是觉得浑身无力,他拿着金条,走出了宗家大宅,那天没有雪,太阳很大,晒在身上,却一点都不暖。他不知道,宗岩雷用他的骨髓,培育了一个孩子,孩子生下来,有一双和他一样的红眼睛,宗岩雷把孩子留在身边,自己养着,每天看着孩子的眼睛,就像看到了姜满。

这一走,就是六年。姜满离开宗家后,收养了祖母好友的遗孤,一个小小的姑娘,眼睛圆圆的,姜满靠着打零工养活小姑娘和年迈的祖母,日子过得紧巴,却也算安稳。直到第六年,一起长大的好友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,从楼上跳了下去,留下寡母和年幼的妹妹,讨债的人天天上门,砸门,骂人,甚至动手推搡老人,姜满把藏了六年的金条拿出来,数了数,还了一部分,依旧差一大截。走投无路时,他看到了街上的告示,宗岩雷的赛车队招领航员,年薪极高,工作地点就在白玉京的赛车场。姜满看着告示,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抬脚,走向了那个他离开六年的地方。

赛车场的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,宗岩雷坐在一辆黑色的赛车旁,穿着赛车服,身姿挺拔,比六年前更成熟,也更冷。姜满走到他面前,说我来做领航员,要两百万年薪。宗岩雷抬眼看他,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,他说你倒是敢开口,为了钱,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姜满没解释,只是看着他,说你要不要。宗岩雷咬着牙,说要,只是你记住,进了我的赛车队,这辈子都别想再走。

姜满成了宗岩雷的领航员,坐在赛车的副驾,宗岩雷开车很猛,转弯时的车速快到让人头晕目眩,姜满却能精准地报出路线,报出弯道的角度,报出前方的路况,一丝不差。宗岩雷一开始故意刁难他,在赛道上突然加速,突然刹车,想让姜满害怕,想让他求饶,可姜满只是抓着扶手,稳稳地报着路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赛车队的人都看出来,宗岩雷对姜满不一样,恨他,却又在意他,每次姜满出任务,宗岩雷都会反复叮嘱,让他注意安全,每次姜满回来晚了,宗岩雷都会在赛车场等,嘴上说着骂人的话,手里却拿着温热的水。

宗岩雷会带着孩子出现在赛车场,孩子四五岁的年纪,扎着小辫子,有一双标志性的红眼睛,跑到宗岩雷身边,甜甜地喊爸爸。姜满看到那双眼,总会愣一下,觉得和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,却从没想过别的,只是觉得巧合。孩子会跑到姜满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看,说叔叔,你的眼睛和我一样,宗岩雷会立刻把孩子拉走,瞪着姜满,说别碰他,离他远点。姜满点点头,往后退一步,看着宗岩雷牵着孩子的手,那双手,依旧碰不得东西,却能稳稳地牵着孩子,动作温柔。

有一次,姜满因为帮几个被追的沃民藏了起来,被巫溪晨的人抓了,带到了人狩的现场。所谓的人狩,就是巫溪晨专门抓捕沃民的地方,铁笼子里关着几十个沃民,都是棕发红眼,一个个低着头,眼神里满是绝望。姜满被关在笼子里,看着周围的卫兵,看着那些冰冷的眼神,想着这次可能真的走不掉了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华贵贵宾服的人走了过来,挥了挥手,让卫兵把姜满放了,姜满被拉到没人的地方,那人摘下面具,是宗岩雷。他的额头冒着汗,喘着气,骂姜满找死,说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,你知不知道被抓了会有什么后果,姜满看着他,想说谢谢,宗岩雷却先伸手,擦去他脸上的灰,手指碰到姜满的脸,自己的指尖立刻红了一片,甚至有点溃烂的迹象。姜满看着他的手,心里揪了一下,宗岩雷却立刻收回手,别过脸说,别以为我是救你,只是少了领航员,我的赛车队比不了赛。

姜满在宗家的回廊里,偶然听到下人们议论,说公主怀孕了,皇室已经定下了婚期,宗岩雷很快就要和公主成亲了。姜满听到这话,脚步顿住,走到拐角的地方,靠在墙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,一下又一下,抠得指尖流血,都没察觉。宗岩雷走过来,看到他的手,一把拉过来,看着那道流血的伤口,眉头皱得很紧,问他怎么弄的。姜满抽回手,说没事,不小心弄的。宗岩雷盯着他,看了很久,问你是不是在意,在意我和公主成亲。姜满低下头,说不在意,少爷要成亲,是好事,蓬莱的公主,配得上少爷。

宗岩雷突然发火,一脚踢倒了旁边的花盆,泥土洒了一地,他说姜满,你到底有没有心。姜满不说话,只是蹲下来,捡花盆的碎片,和六年前一样,只是这次,宗岩雷没有扔给他药膏,只是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背影,看了很久,久到姜满以为他走了,才听到他说,我没要和她成亲,从来都没有。

巫溪晨的人狩计划越来越过分,不仅抓捕沃民,还把他们关在实验室里做实验,很多沃民都死在了实验室里。姜满借着宗岩雷的贵族身份,混进了实验室,偷出了实验的资料,他想把这些资料公布出去,让蓬莱的所有人都看看,他们的贵族,是怎么残忍地对待沃民的。只是他的计划被发现了,巫溪晨的人追着他,一路追到了湖边,姜满被逼到了湖边,身后是冰冷的湖水,身前是拿着棍棒的卫兵,一个卫兵伸手推了他一把,姜满摔进了湖里。湖水很凉,像他小时候逃战乱时掉进的那条河,像父亲最后消失的那片湖,冰冷的湖水裹着他,往湖底沉,意识越来越模糊,他好像看到了宗岩雷,看到了那个红眼睛的孩子,看到了床板下那些藏着的信。
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跳了下来,朝着他游过来,是宗岩雷。他抱着姜满,拼命地往岸上游,冰冷的湖水让他的皮肤开始大面积溃烂,红一片紫一片,疼得他脸色发白,却还是死死地抱着姜满,不肯松手。上岸后,宗岩雷把姜满裹在自己的外套里,跪在地上,抱着他,声音抖得厉害,说姜满,别死,别丢下我,求求你,别死。姜满睁开眼,看着他溃烂的皮肤,看着他红透的眼睛,想说对不起,宗岩雷却先开口,说我知道,我什么都知道,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走的,我知道你替公主回信,我知道你想捐眼角膜给我,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背叛我。

姜满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,砸在宗岩雷的手上,宗岩雷也哭了,他说那个孩子是你的,是我们的,我抽了你的骨髓,培育了他,我养了他六年,每天都看着他,每天都想着你,每天都恨你,也每天都爱你。姜满靠在他的怀里,哭出了声,六年的委屈,六年的思念,六年的误解,都在这一刻,化作了眼泪。

后来,姜满和宗岩雷一起,把巫溪晨的实验资料公布在了蓬莱的大街小巷,蓬莱的民众看到后,一片哗然,所有人都要求惩治巫溪晨,要求废除对沃民的歧视政策。宗岩雷以宗家的名义,联合了其他有良知的贵族,向皇室施压,最终,巫溪晨被治罪,人狩计划被彻底废除,蓬莱国出台了新的政策,沃民可以和蓬莱人一样,上学,工作,逛街,不再被当作低贱的民族,不再被随意抓捕,不再被当作血包。

宗岩雷不再在意自己的私生子身份,也不再因为皮肤的毛病而自卑,他依旧开着赛车,姜满依旧是他的领航员,他们带着孩子,一起出现在赛车场,赛车飞驰在赛道上,风从车窗吹进来,带着阳光的味道,孩子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,喊着爸爸,叔叔,声音清脆,这篇小说里的那些难熬的日子,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意,那些解不开的误解,最终都随着赛车的轰鸣,散在了风里,留在了身后。而回南雀的《钻透月亮》里的那些雪,那些泪,那些藏了多年的爱,最终都化作了暖阳,照在了三个人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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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26 16: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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