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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漫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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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鱼性恋》断电瞬间的白光,撞碎了一场小心翼翼的喜欢

日期:2026-02-25 22:01
重修日语课的教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程袤川的脚步顿了足足三秒。讲台边支着胳膊站着的人,留着柔软的半长发,唇间的小银钉在冷白的灯光里闪了点细碎的光,是栗予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会栽在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的人手里——前半学期仗着自己双修的功课忙,日语课出勤率低得离谱,小组作业更是全程摆烂,最后被同组的栗予直接举报,顺理成章地挂了科,重修的第一堂课,就撞见这人成了课程助教。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气,转头就往教务处跑,想干脆换个老师的课,翻遍了选课系统的界面,所有日语相关的课程后都标着红色的满员,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。往后的几节课,栗予总是刻意躲着他,眼神不小心撞上了就飞快移开,笔尖在教案上划得飞快,像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害怕。明明在学校的走廊、食堂遇见过好几次,栗予却总能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,那点小心翼翼的闪躲,落在程袤川眼里,反倒让他那点原本就没散的厌弃,又多了几分。

他和双胞胎弟弟程袤山合租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,两人处得算不上亲厚,甚至常年互嫌,厨房的灶台蒙着一层薄灰,冰箱里永远塞着各种速食和外卖盒。那天他放学回家,程袤山正窝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打字,手指点得飞快,连他进门都没抬头。他凑过去想随手翻找个电影来看,目光却先落在了电脑没关的聊天框上,头像是一只橘猫,备注是栗予,程袤山正絮絮叨叨地发着消息,问对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校园附近的猫咖。电脑侧边的浏览器页面没关,是个没什么关注的社交小号,点进去翻了翻,全是栗予的碎碎念,说学校食堂的咖喱饭太咸,说花坛边的流浪猫又生了小猫,说最近的天气总让人犯困,还有一句被顶在最上面的,字打得歪歪扭扭,说真的很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。就是那一瞬间,一个带着报复心思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,在心里扎了根。他想装成一个完全陌生的网友,一点点让栗予放下戒心,让他动心,然后再狠狠推开,让他也尝尝那种满心期待最后落空的滋味,也算报了当初被举报挂科的仇。他借着程袤山的只言片语,悄悄记着栗予的喜好,知道他偏爱着软乎乎的小猫,知道他对骨节分明的好看的手完全没有抵抗力,这些细碎的信息,都被他一一记在心里,成了准备靠近的筹码。

他用新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社交小号,头像是程袤山养的那只橘猫歪头的照片,加栗予好友的时候,验证消息只打了两个字:养猫。隔了大半天,栗予才通过了好友申请,回了一个猫爪的表情包。往后的日子,他每天都定时发一张小猫的照片过去,有时候是橘猫打滚,有时候是橘猫扒着窗户看外面,栗予慢慢愿意搭话,从最开始的单字回复,到后来会主动说几句自己和学校里流浪猫的事。有一次他故意发了张作业本的照片,栗予还特意叮嘱,说小朋友要好好写作业,别总抱着手机玩,竟把他当成了还在上学的小学生。他看着屏幕上的消息,指尖悬在输入框上,最后只是回了个好,没做任何解释。后来听身边的朋友说,想让一个人放下戒心,就得学着分享自己的日常,他便开始照着做,发些自己吃的简餐,发些图书馆的窗外景色,发些解数学题时写满公式的草稿纸,主动找着各种话题,哪怕栗予有时候只回几个标点符号,他也依旧锲而不舍地找着话头。偶然看到栗予的小号更新,说在学校的花坛边喂流浪猫,还配了好几只小猫围着他的照片,他拿着手机看了很久,最后发过去一句,不准看别的猫。现在想起来,那时候大概就已经不是纯粹的报复了,不然不会生出那样没来由的占有欲,只是那时候的自己,不肯承认罢了。

偶然间从程袤山的嘴里听到,栗予是个实打实的手控,对好看的手完全没有抵抗力。当天晚上,他就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,拍了张自己的手的照片发过去——骨节分明,指腹带着一点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手腕处的线条利落干净。栗予几乎是秒回,发了三个惊叹的表情,还追问这手是不是他的。从那之后,两人的聊天频率突然高了起来,从白天的零碎问候,到晚上的语音通话,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。那阵子他因为换季感冒,嗓子哑得厉害,说话的声音带着点低哑的粗粝,在学校里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,栗予从来没把这个在电话里陪他聊天的声音,和学校里那个高高大大、看着就不好惹的程袤川联系起来。通话的时候,栗予会随口说起自己身上的穿孔偶尔会发炎,疼得睡不着觉,会说自己懒得做饭,总吃些面包沙拉之类的白人饭,会说自己有夜盲症,晚上走夜路的时候,总觉得眼前雾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他就那样听着,把这些话都悄悄记在心里,路过学校附近的药店时,会下意识停下脚步,站在门口看半天缓解穿孔发炎的药膏,看到街边开着的家常菜馆,会想带着栗予来这里吃一碗热乎的汤面,知道他有夜盲症,便记着要在他常走的夜路路灯下,多放一盏小夜灯,只是这些心思,那时候都被他藏得好好的,半点不肯露出来。

栗予先提的见面,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“要不要找个时间见一面”,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,心里又慌又乱,想答应,又怕被认出来,最后还是敲了个好字。见面的地方是他选的,学校附近的公园,晚上的光线很暗,树影婆娑的,正好能藏住脸。他翻遍了衣柜,找了件从来没在学校穿过的浅色系连帽衫,帽子扣得低低的,还特意戴了个口罩,把半张脸都遮了起来。到公园的时候,栗予已经在约定的长椅边站着了,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玩偶挂件,看到他走过来,手下意识地往背后藏了藏,指尖还悄悄按了手机屏幕——后来他才知道,那是栗予的报警装置,怕遇见坏人,提前设置好了一键报警。栗予把那个小熊形状的挂件递过来,小声说这是小礼物,他接过来,捏在手里,软软的,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。那天晚上,两人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,风吹过树叶,沙沙的响,走到湖边的时候,栗予突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声音轻轻的,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。他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,好半天才点了点头,就那样,确定了恋爱关系。

那之后的日子,像是偷来的甜蜜。白天在学校里,两人遇上了也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,栗予低头快步走过去,他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痒痒的,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。晚上就躲在公园里见面,牵手,拥抱,坐在长椅上靠着对方说话,时间过得快得离谱。送栗予回公寓楼下的时候,他总说自己还有事,要先开车走,却会把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,看着栗予的身影走进楼道,看着他房间的灯亮起来,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。那时候心里特别纠结,一边怕自己的身份暴露,怕栗予知道真相后会生气,会讨厌自己,一边又忍不住贪恋这份偷偷摸摸的甜蜜,报复的心思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念头。这份心思,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,连同住的程袤山,也只觉得他最近行为古怪,却没发现半点端倪。

程袤山还是发现了。那天他出门忘带了电脑,折回家去取,推开门就撞见程袤山坐在他的书桌前,盯着电脑屏幕,脸色难看。他的聊天记录没关,从最开始的小猫照片,到后来的语音通话记录,再到两人约定见面的消息,全被程袤山看了个遍。弟弟揪着他的衣领,红着眼睛问他想干什么,问他是不是觉得耍栗予很好玩。两人吵得很凶,客厅里的外卖盒被碰倒在地上,汤汁洒了一地,乱糟糟的。从那之后,兄弟俩的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,程袤山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不满和戒备,总在提防着他,怕他对栗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。

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。栗予发消息过来,说公寓突然断电了,整个屋子一片漆黑,他有夜盲症,什么都看不清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害怕。他看到消息的那一刻,抓起外套就往外跑,连伞都没拿,开车往栗予的公寓赶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他不能让栗予一个人害怕。敲开栗予公寓门的时候,他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,头发滴着水,脸上还沾着泥点。屋里黑漆漆的,他凭着记忆走到栗予身边,牵着他的手,让他坐在沙发上,又摸黑找了几根蜡烛点上,昏黄的烛光映着两人的影子,在墙上晃来晃去。他低头想给栗予倒杯热水,手指刚碰到水杯,客厅的灯突然“啪”的一声亮了,刺目的白光洒下来,栗予抬着头,看清了他的脸。那一瞬间,栗予眼里的害怕瞬间变成了震惊,然后是难以掩饰的崩溃,他猛地推开程袤川,红着眼睛,声音抖得厉害,喊着让他滚出去,让他现在就滚。程袤山站在原地,想说点什么,想解释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能看着栗予捂着脸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揪着,疼得喘不过气。

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,程袤山还坐在客厅里,面前摆着他的电脑,所有和栗予的聊天记录,被一条条翻了出来,摆在屏幕上。弟弟看着他,问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着报复,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。他被问得心烦意乱,又想起栗予推开他的样子,一时气急,口不择言地喊,是他主动的,是他先跟我表白的,是他先靠近我的。话音刚落,程袤山突然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,手机里传来栗予带着哭腔的声音,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。原来,程袤山早就给栗予打了电话,开着免提,他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,栗予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那一刻,程袤川知道,一切都完了,栗予是真的不会再理他了。

从那之后,栗予再没回过他的任何消息,在学校里看到他,会绕着路走,连日语课上,都刻意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,连眼神都不肯往他这边飘一下。他开始放下所有的骄傲,放下所有的身段,只想挽回,只想道歉。他拿着程袤山的手机,装作弟弟的语气,给栗予发消息,求他见一面,敲开栗予公寓门的那一刻,他连头都不敢抬。他在日语课上,一改之前摆烂的样子,老师提出的问题,不管会不会,都疯狂地举手,只为了让作为助教的栗予,能看他一眼。他还去了学校附近的纹身店,打了耳洞,和栗予穿孔的位置一模一样,耳洞发炎了,红肿着,碰一下就钻心的疼,他却还是天天戴着小银钉,只想离栗予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
栗予终究是软心肠的。有一次,他又在栗予的公寓楼下站了一整晚,从天黑到天亮,身上沾着露水,冻得瑟瑟发抖。栗予开门看到他的时候,沉默了很久,最后还是让他进了屋,却让他把脸遮起来,不要让他看到。两人坐在客厅里,一句话都不说,却也没有再赶他走。慢慢的,栗予愿意让他遮着脸见面,愿意听他说话,他坐在栗予对面,一点点说着自己的心思,说从最开始的报复,到后来不自觉的心动,说看到他的碎碎念时的在意,说听到他说穿孔疼时的担心,说自己藏在心里的那些不敢说的话,一遍遍地道歉,一遍遍地说喜欢。

程袤山还在追求栗予,送花,送礼物,约他出去吃饭,栗予却总是干脆利落地拒绝。看着程袤山和程袤川一模一样的脸,栗予只觉得厌烦,有一次直接跟程袤山说,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,我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,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。程袤山看着他,沉默了好久,最后点了点头,从那之后,便不再提追求的事,只是偶尔会在路上碰到栗予,问一句程袤川有没有再欺负他。

栗予慢慢看到了他的改变,看到他为了靠近自己做的那些傻事,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愧疚和真诚。有一天,栗予看着他发炎的耳洞,递过来一瓶消炎的药膏,小声说涂一点,别感染了。那瓶小小的药膏,像一道光,照进了程袤川乱糟糟的心里,他知道,栗予原谅他了。两人又去了第一次见面的公园,坐在那张长椅上,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,只是这一次,没有隐瞒,没有伪装,把心里的话都说开了,所有的误会,所有的心结,都在那一刻,烟消云散。

作者犬舌《鱼性恋》这篇小说藏着最直白的喜欢和最笨拙的挽回。两人不再躲着对方,在学校里,手牵着手走在校园的小路上,栗予的半长发飘在风里,唇钉闪着细碎的光,程袤川牵着他的手,把他护在自己的身侧,生怕有人挤到他。他开始学着做饭,把蒙尘的灶台擦干净,照着菜谱一点点学,栗予喜欢吃甜的,他就学着做各种甜品,芒果班戟,草莓大福,做得有模有样。栗予的夜盲症,他记了一辈子,每天晚上都陪着栗予走夜路,手里总拿着一盏小小的暖光灯,走在他的左边,替他照亮前方的路。他还去纹了纹身,胳膊上,胸口上,腰侧,全是和栗予相关的图案,有栗予送他的那个小熊挂件,有学校花坛边的流浪猫,还有栗予的名字,一笔一划,纹得认认真真,把所有的爱意,都藏在这些纹身里,刻在身上,记在心里。

后来的日子,过得安稳又踏实。两人一起去学校的花坛边喂流浪猫,小猫围着他们的脚边转,栗予蹲在地上,摸着小猫的头,笑得眉眼弯弯,程袤山站在旁边,看着他,眼里的温柔,藏都藏不住。两人一起坐在图书馆里学习日语,栗予教他读单词,写假名,他不再摆烂,认认真真地记着,一笔一划地写着,日语成绩一点点提了上来,最后顺利通过了考试。他和程袤山的关系,也慢慢缓和了,弟弟偶尔会来家里吃饭,看着他给栗予夹菜,给栗予剥虾,嘴上说着肉麻,却还是会把盘子里最好吃的那块肉,夹到栗予的碗里。那些细碎的,不起眼的瞬间,拼在一起,成了最安稳的样子,只是两个人,守着彼此,好好的在一起,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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